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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谈中学生谜赛的出题
来源:会刊《中华谜艺》 作者:赵首成  时间: 2016/8/10 19:25:25
      即将过去的甲午年,注定是中学生灯谜普及之年。其显著标志,便是中央电视台的开年大戏“中国谜语大会”与江苏常熟的金秋点兵“国际中学生灯谜邀请赛”。“中谜大”比赛有国内10支中学生队参加,赛题是谜语、灯谜掺杂在一起出,古今、新老结合,以浅显风趣、突出知识性为主。“常熟国际赛”有24支中学生队参加,内有新加坡两队,人员规模超过央视。两次大赛,同样采取了三场电控,但用题量不等:央视赛101题;常熟赛325题,这还不算上电控前的笔试30题。题型上也有差异:央视赛分“历史谜局”、“咬文嚼字”、“今日谜宫”三个板块,侧重于传统的字谜与歌谣式谜语;常熟赛则都为百科文义谜,在此基础上还体现了中学生熟悉的课文(主要是古诗文)以及谜赛举办地的知名人物和名胜风物。央视赛要面对年龄段白发黄童、文化程度高高下下,且绝大多数属于不懂谜的社会观众,中学生是演员、是道具,比赛具有表演性、互动性;常熟赛面对的是几十位至多百余位谜圈内成年谜友,是真刀真枪的白热化比赛,中学生本身即是赛事的主体,具有竞技性、观赏性。二者目的、要求不同,策划、资金、技术、环境等主客观条件差异甚大,效果、影响也完全是两样。因此,谜题的创作与选择、编排,就只能因地制宜,视情调整了。
      对于像常熟赛这样旨在全面普及和提高中学生灯谜猜制水平的题目创作,个人浅见认为:一是谜目要大众化,要在中学生知识范围许可之内;二是谜面尽量通俗易懂,文言则以中学课文以及教辅阅读材料为限;三是所运扣合技巧,切勿太过繁复,以简洁明了、不索人过于苦思为好。当然,笔试与电控有别,笔试题不妨略有难度。因为笔试是采取卷面作答方式,给予一定的时间,允许在时限内将30-40题先难后易、统筹作答。更因为笔试题是一张白纸黑字的“门面卷”,其揭晓及答题者的成绩、名次都是在第一时间“上天入地”(地,指现场;天,指网络)公之于众的,所以它可以多少体现一点出题者的谜艺水平,应该慎重对待。反之,电控抢猜却追求一个“快”字和一个“准”字——所谓“秒杀”,这就要求所出之题必须斩截明快,无须太绕弯子,以使比赛达到最好的现场效果。为此,谨举常熟赛中的几例谜题,分析品评如下:
    势成鼎足缘天数(4字篮球术语)命中三分
    此为笔试题中首席评委郑育斌之作。
    古人常用之鼎有三足,故以“鼎足三分”比喻三方面分立相持的局势。《史记?淮阴侯列传》曰:“诚能听臣之计,莫若两利而俱存之,三分天下,鼎足而居,其势莫敢先动。”这是蒯彻劝说韩信,要与刘邦、项羽势均力敌如鼎足。可惜韩信不听。倒是后来魏、蜀、吴成就了轰轰烈烈的“鼎足三分”大事业。蒯彻以“三分”说胯下儿不成,而孔明以“三分”说大耳儿竟成。用古人宿命论的眼光来看,都是缘于“天数”在其中作的怪。
本谜面句之结撰,既平仄相叶,洗练精湛,又揣情度理,情理两合。底文“命中”本谓投中或射中预定的目标,今别作“命运之中”解释。于是“命中三分”便有了与谜面灵犀互通、情愫相合的崭新意义:天命、运数之中的“三分天下”。不是吗?“汉家王气已将尽,鼎足三分各自雄。”(元?无名氏《隔江斗智》第二折)这说的是三国代汉,汉家天子气数已尽;“纷纷世事无穷尽,天数茫茫不可逃。鼎足三分已成梦,后人凭吊空牢骚。”(《三国演义》煞尾《古风》)这说的是三国归晋,分久必合??????
      由此可见,优雅、流畅的自撰类诗面,对于谜意境界提升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峰前暮色临,塞下土成冰(2字《论语》句)岁寒

     此为笔试题中评委方炳良之作。

     作者擅长写景,无论山川湖海、日月星空、阴睛雨雪、花草树木、春莺秋虫、人情风土,皆能驱遣于笔端,为谜添色生辉。似此谜面之描述,恍惚使人置身于千年前的塞外古战场:群山纠纷,风悲日曛,积雪没胫,坚冰在须??????当此寒苦,人何以堪! 
      其实,“透过现象看本质”,作者是在着意描摹谜底“岁寒”二字:
“峰”字前面是“山”,“暮色”喻“夕”时,合为“岁”;“塞”弃下部“土”,成以“冰”(即“冫”,音bing,古“冰”字),相合乃“寒”。经此分部刻画,辗转腾挪,遂使底句乖乖就擒。
      此作之佳,一是音律叶洽,如诗如画,结面颇见功力;二是底字离析有序,扣合谨严,可为此种制法之表率。再者,对虽说自择范围,实则近于命题(诗文类赛题限定在中学生们熟读的十几篇正式课文中)的制谜来说,令人深有感触:古今人已将可做谜底的句子几乎做尽,国粹谜库里各体各法应有尽有,再创作如何下手?纵使“吟安一个字,撚断几茎须”,怕也只能勉强做出像我的“有人不同意对傻子做傻事的看法”射“或异二者之为”、“先要房子,后要孩子”射“所欲有甚于生者”这类东东。岂知本谜作者竟能从课文独字句、二字句上另辟一途、别开生面,佩服,佩服!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节日名二)感恩、母亲
      此为电控题中评委敖耀寰之作。
      谜面取自唐人孟郊的《游子吟?迎母漂上作》:“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这首诗,虽无藻绘与雕饰,然清新流畅,淳朴素淡中见其诗味的浓郁醇美。全诗最后用一双关句,写出儿子对母亲的深情。句意是反问:“谁说小草的嫩心可以报答三春阳光的温暖? ”比喻子女难以报答母亲的情爱于万一。因而谜底可以极其自然地扣合出“感恩”“母亲”这两个节日名。
      读罢此作,我有三点感想:
      据谜作者自述:自幼兄弟二人,都由母亲独力拉扯成人,其间一茶一饭、一针一黹,艰苦备尝;及至哥俩事业成就,母亲已是老年多病之身,寸草未及报答春晖,又不幸辞世。故此,谜作者对慈母的感恩之心,较常人尤甚。今现身说法,借此作“言志”,势必让顽石点头,加深了谜作的强烈感染力。此其一。
      中华是诗的国度、诗的渊薮。古往今来,多少佳什名句脍炙人口,激励世人。在扣合稳妥的基础上,选取这样的现成诗句作谜面,老妪可解、文士点头,随着诗句的魅力,谜意越发彰显,这没啥可商量的。若不信,不妨自撰一个“妈妈辛苦了,我要报答你”之类的白话谜面,与此谜面句做个对照,看看效果如何!此其二。
       写文章有“无技巧”之说,于谜也然。制谜本来是讲究技巧的,但物极必反;过分地追求技巧,迷信技巧,却往往 弄“巧”成“拙”——因为艺术的最高境界是无技巧。谜之“无技巧”,简言之,就是从谜路构思到底材布局,从遣词造句到会意扣合,看不出有运用“顿读”、“谐音”、“别解”等技巧(“增损离合”另具一体,不在此列)的痕迹,纯出于感情的自然流露,以本色反映生活,不雕琢,不虚饰,无拘无束,笔到意到。从此谜的底文“感恩母亲”的缀合,完全可以玩味到什么叫做“无技巧”。此其三。
      有此三者,乃知谜之终极佳境,应是“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以上谜题,出自不同出题人之手,但都被赛场上的中学生们一一猜中:笔试答对者甚多,电控几近“秒杀”。由此可见赛题创作和选择的重要参数,无疑是扣合确切、难易适中。
     至于电控谜题的先后编排以及题数的多寡,须视比赛的场次、轮次而定。一般来说,分组半决赛都有两场,决赛则只需一场。决赛不用说是最精彩的场次,一定要拿出看家的谜题,这才能让主客双方都享受到终极体验与快乐,使谜赛余音袅袅,回味无穷。各场比赛都有轮次,较常见的有集体笔答、ABC三名选手对位分别笔答与抢答、集体抢答,共五个轮次。此外,还有在赛尾采用风险题,以平添悬念、增强刺激性者,这就变五轮为六轮了。甚或还有采取一场七轮制者,究其实,不过是想方设法换着花样儿玩而已。
     电控比赛每场所用的谜题数,应当根据猜射一题所需时间与整场比赛设定的时间,以及设定半天或一天比赛多少场次而定。不容讳言,这与谜题的难易度,也有非常直接的关系。按近年各地谜赛习见的规则,猜设一题为30-45秒,一场比赛的用谜约为70则(加上备用题,不超过80则)。而半天时间的比赛安排,只宜进行两场。倘若每场的正式赛题多达百则以上,或者半天进行三场电控,必然耗时费力,台上的选手们累,台下的看客们也累,甚至一再推迟吃饭,弄成王播第二,饥肠辘辘地空叹“惭愧阇黎饭后钟”也说不定。
    中学生灯谜比赛的出题看似小事,其实对于整个赛事来说,牵一发而动全身。这是个具有综合性、科学性的重要研究、判断工作。要学会运用数据统计和定量分析的方法,进行多方位多层面的考察与分析。要不断提出问题、解决问题,态度端正到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过程精细、邃密到一毫一发。 
    近闻,福建晋江市将在西岳华山接过薪传大旗,订于2016年隆重举办第三届“中华灯谜文化节”。这届文化节的鲜明特色即是校园灯谜。举办者计划邀请全国大、中、小学各12支灯谜代表队及若干支教师队伍参赛。届时,比赛的出题又将成为大家密切关注的焦点之一。
                                                          2014年12月12日草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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