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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 斌:工谜能诗吴养原
来源:“ 浮香斋谜艺”公众号  时间: 2018/1/14 21:35:20

吴养原(18251864),原名振清,一名养源,字思澄、思诚、思臣,号诗丞、觚斋,室名敦夙好斋,江苏仪征人,诗人、史学家、谜家。其父为晚清疆臣吴文镕,官至云贵总督、湖广总督,与太平军在黄州(今湖北黄冈)作战时,孤军深入,援兵不至,以身殉节。吴文镕一生清廉,殉难后家无余资,浙江盐商欲将吴文镕拒受之八千金馈赠吴养原,养原坚辞不受,此事见徐珂《清稗类钞》。吴养原收罗亡父遗作,辑有《吴文节公遗集》,并编有《吴文节公年谱》。

咸丰元年(1851),吴养原以二品荫生钦用刑部主事。咸丰九年(1859)恩科顺天副贡,补授刑部云南司主事。吴文镕殉难后,吴养原世袭骑都尉兼一云骑尉。吴养原一生性不谐俗,勤于职事,廉介自守。博通经史,退不废书,手录史、汉、通鉴数万言,条析疑义,多所发明。惜天不假年,年甫40岁,卒于京师。吴养原笔耕不辍,著有《乙部随笔》《读书偶得》《觚斋诗集》《东周宫词》等,辑有《范书偶识》《唐书偶笔》《宋史偶笔》《读鉴撮要》等数十种论著。

吴养原在谜学上颇有成就,据顾廷龙所辑《清代硃卷集成》,在有关他的胞弟吴丙湘的章节中,记载吴养原著有《觚斋廋词》,辑有《廋词选隽》,可惜的是,在近现代谜家收藏的谜书目录中未见有收入,相信已亡佚。而在其他谜书中,也很难搜罗到吴养原的从谜信息。幸得古阶平《谜话》中介绍了这位谜家,说他“温文尔雅,工谜能诗”,并收录了他的几条谜作,亦相当之珍贵:

1、谁谓鼠无牙(左传)子之齿长矣

注:面出《诗经?行露》:“谁谓鼠无牙?何以穿我墉?”老鼠既然可以钻透墙,则说明老鼠的牙齿很长。谜底的“子”由“你”别解为“老鼠”,“齿长”由“年龄大”别解为“牙齿长”。底面天然配合,极具谜趣。

2、西域人奉佛(礼记)礼释回

注:西域为少数民族聚居地,尤以回族居多,故以“西域”扣回。奉,信奉,扣“礼”字。佛教创立者释迦牟尼,故僧人以“释”为姓,以“佛”扣“释”。而“礼释回”的本意是“礼器,消除邪恶”,本谜字字别解。

3、入云则入(礼记)不谓之进不敢进

注:面出《孟子》,晋平公与亥唐交朋友,亥唐叫他进,他才进,叫他坐,他才坐,两人完全没有地位之分。而谜底则是对待与父亲同辈之人,他若不叫进前,就不敢擅自进前。“进”字的字意变化不大,此谜属于意境别解。

4、夫子曰吾生,何谓也(河名二)徒骇、胡苏

注:面出《孟子》,郑国派濯孺子侵入卫国,卫国派庾公之斯追击他,濯孺子疾病发作拿不了弓,他听说追他的人是庾公之斯,就对驾车之人说:“吾生矣。”驾车之人就问他为什么,濯孺子说庾公之斯跟尹公之他学的箭,而尹公之他是个正直的人,他的朋友也一定正直。事实果真如此,庾公之斯并没有杀濯孺子。徒,兵卒;骇,惊讶;胡,为什么;苏,死而复生谓之苏,即获救之意。徒骇、胡苏都是大禹治水疏通的河流,史称“禹疏九河”。

5、凭君传语(四子)吾不信也

注:面系借用唐诗句“凭君传语报平安”。底出《论语?宪问》,“信”由“相信”别解为“信件”。

6、改归原籍(四子)仍旧贯

注:底出《论语?先进》,“贯”由“事例”别解为“籍贯”。

7、煮海(诗经)百川沸腾

注:张羽煮海,为古代神话故事。谜底原指地震时江河滚滚的现象,却成了真正的煮沸大海。

8、吾弟则爱(唐文二句)秦人视之,亦不甚惜

注:《孟子?告子上》:“吾弟则爱之,秦人之弟则不爱也,是以我为悦者也。”意思是:“是我的弟弟就爱他,是秦国人的弟弟就不爱他,这是因为我自己喜爱的缘故才这样。”底出《阿房宫赋》,指秦国人对付阿房宫的珍宫不珍惜,却转义成了对秦人不珍惜,一个指物,一个对人,含义相去甚远。

9、相君之背(四子)比其反也

注:《史记?淮阴侯列传》,蒯通对韩信语:“相君之背,贵不可言。”此言一语双关,明言“相看韩信的背”,则喻“相信韩信会背叛”。“比其反也”,原意“等到他回来时”,却别解为“比喻韩信会反叛”,面底均回互其辞,并皆佳妙。

其中第1则田东芳《寄傲山房谜稿》、张起南《橐园春灯话》亦有相同谜作,可谓英雄所见略同。第569则被收入韩少衡《百家隐语集?诸名家隐语汇录》,且谜作排列相近,韩少衡之父韩芸谷(子衡)与古阶平等曾在伏魔寺结社,韩芸谷极有可能与吴养原交往,收藏其谜著,故而韩少衡将其谜作收入谜集中。第8则《绝妙集》(杨春农)、《寄傲山房隐语》(田冬芳)均有收录,《绝妙集》的灯谜并非杨春农原创,而《寄傲山房隐语》却是田冬芳的谜集,田冬芳与古阶平是社友,此谜应是古阶平误记,而薛凤昌《邃汉斋谜话》自认为原创,其思路也暗合。

从以上仅有的几则谜作来看,吴养原熟读经史,文学功底深厚,善用典籍制谜,古阶平评价他“所制谜极佳”当绝无虚言。

(注:本文发表于《文虎摘锦》2017年冬季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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